从小,我就和公公婆婆一起生活。爸爸妈妈出外工作时,就由他们两个老人家照顾我。那时他们才六十多岁。
我的公公以前是小学校长,他对我很严格。在家就像在纪律部队一样,如果我不听话或则很吵,他就会用藤条打我,打到我静为止。有一次表哥来我家,我拿出私藏的气球,连同姐姐一起在客厅玩。由于玩得太兴奋,吵到公公无法睡午觉。他一气之下把我的气球弄破, 还把我关进房间逼我睡午觉,留下一脸错愕的表哥和姐姐在客厅。当时的我吓坏了,眼泪不停的流,可是不敢哭出声。因为如果我哭得越大声,他就会打我越出力。因此我往后在家都会很安静,不敢喧闹,就算朋友来玩也不敢大声笑。
公公常常说成语或谚语。每次他叫我吃饭时,一定会说‘民以食为天’,一定要我吃。我上小学后,他就会说‘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’,鼓励我和成绩好的人做朋友。‘学好三年,学坏三天’,他说学坏很容易,但学乖很难。还有‘今日事今日毕’,他不喜欢我做东西拖来拖去,要我一叫到就立刻做。在我还没有学会写字前,我好奇地问他墙上的书法怎么读,几天后我背熟了,在公公面前炫耀,结果却是恶梦的开始。公公准备了唐诗三百首,要我每天背一个。亲戚来的时候,就要我在众人面前朗诵诗歌。每当我念完后,大家称赞我很厉害时,公公的眼神也神气起来。
公公对数字时间非常有观念。所有人的生日他都会纪录的清清楚楚,到了生日当天,他就会在黑板写,‘XX,生日快乐,全家贺’,有时也会打电话祝贺。不仅如此,电话费,水电费,保险,银行户口他也不会错过。他纪录好每个月的开销,分析,然后节约。厕所里就写着‘保持清洁好习惯,节省用水好美德’。公公很守时,他不喜欢迟到。每一次婚宴他都会比开席的时间还要早到。可是载我放学时,都会比放学时间迟十分钟,他说这样就可以避开大塞车。我家本来就很靠近学校,可是我却比任何人都迟回家。
我的婆婆是典型的家庭主妇,打理家里的家务。婆婆很厉害做糕饼,其中有客家人的‘粗叶板’,深青色的外皮有‘粗叶’香味,搭配着菜圃陷,别有一番风味。但是一般人是不会轻易尝试这种怪怪的糕饼。除此之外,婆婆新年时会做年糕、米藏,端午节时会裹粽子,冬至时会做汤圆。客家擂茶、酿豆腐、炸猪肉和算盘子都是她的拿手菜。菊花茶、薏米水、罗汉果、豆水、花生汤、鱼漂汤、紫菜汤、苦瓜汤,没有一样她不会。焖煮煎炸可说是样样精通。买一次煮好料,婆婆都会分给邻居和亲戚。她说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,别人有好吃的也会分给我们吃,那永远就饿不死了。
婆婆不只会煮菜,还会种菜。妙的是她的菜园不在家里的范围,而是在离家不远处三岔路口的沟渠旁边。一张小单人床的面积种着最普通的小辣椒,木瓜,番薯叶,韭菜,季节性的就有树仔菜。还有一种不好吃的‘fu mak’苦苦的,真希望这种菜死光光!婆婆喜欢用这菜包猪肉配饭吃。她以前会叫我到菜园帮忙拔野草,是我不喜欢做的事之一。可是那边有很多蝴蝶和蜻蜓,随便玩也能玩上半小时。
婆婆受教育不高,可是她的人生经验很丰富,每天都有很多大道理。小时候她就常常灌输我做人的道理,要尊敬长辈,孝顺父母,爱护幼小等等。。。婆婆还教我扫地,洗盘,抹桌子,尽是教我不喜欢做的家事,为的就是希望我以后嫁出去是个贤妻良母。婆婆还是个土木工程师,喜欢自己制作工具,改造现有的器具。她会锯木、叠转、钉洞,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。
即使公公婆婆都很凶,小时候常常骂我,不过这二十年来,他们都把我当宝一样疼爱,照顾我无微不至。凶恶的外表上也有脆弱的一面,现在八十多岁的两个老人家越老越寂寞。婆婆说不知道还可以再见多我几次,想到这儿就会很鼻酸,眼泪也不知不觉地往下流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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